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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魔头”杨新海的人生路
发布日期:2022-07-30 19:42   来源:未知   阅读:

  那些杀手的故事就如同一个个躲藏在地底的黑匣子,随便打开一个都有无数东西供人挖掘。

  一个人是不能轻易夺走其他人的性命的,因为其他人在死时会万分痛苦,他们的家人更会忍受心灵的煎熬,所以杀人的凶手无疑罪无可恕。

  大魔头杨新海,被执行枪决十几年后,在许多人的心中仍是一个黑暗至极的,不愿轻易提起的故事。那些被他杀死的人难以瞑目,活着的则忍受失去亲人的痛苦。

  打开杨新海这个黑匣子,会发现那就是一个深渊,深渊埋着无数的不幸、悲哀、偏执。

  1968年,杨新海出生于河南省正阳县汝南埠镇杨陶庄一个贫苦农民家庭,在家中六个兄弟姐妹当中排行第四。

  父亲杨俊关是捱着苦日子过来的,杨新海的爷爷是村里的地主,解放后被枪毙,杨俊关和姐姐从此过着无依无靠的漂泊生活,饥饿和白眼贯穿了整个少年时代。

  对于生活,杨俊关选择认命。结婚生子后,杨俊关日子的盼头就是养育孩子,让他们健健康康地长大。

  对于这家兄弟姐妹来说,贫穷是刻在童年时光中无法消除的烙印,从懂事起,他们就要帮着父母在地里劳作,一切收成依赖着天。

  家里的房子在死水坑旁边,是父亲年轻时捡了两年的瓦片一点一点建起来的,兄弟姐妹六人晚上就并排睡在一个床铺上。

  生活是辛苦而窘迫的,一套衣服总是哥哥传给弟弟穿、姐姐传给妹妹穿,不断缝缝补补。

  六个孩子中,杨新海最聪明,从小读书认字,上小学报名时,老师看他能认很多字,就让他从二年级开始读,这让父母都引以为傲。

  他喜欢画画,基本上是无师自通,能在纸上画出生动的老虎。快过年时,杨新海家里总挤满了来求画的人,杨新海也愿意给村民们画画,村民们都喜欢这个孩子。

  杨新海是村里第一个高中生,15岁时便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镇上的高中,可家里却不大拿得出钱供养他上学。

  杨陶庄是出了名的穷,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家多的是,杨新海家中还有其他兄弟姐妹要养活,供他读书实在是困难。

  父亲杨俊关心里也对儿子感到愧疚,可他无能为力,儿子第一个学期的学费还是他省吃俭用,到处去借才凑出来的。

  杨俊关小时候读过几年私塾,他也知道教育的重要性,可儿子杨新海的一些问题他无暇去顾及。

  杨新海在高中里依旧沉默寡言,整天都是一个人默默地独处,不主动和人打交道,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同学们也都对他敬而远之,久而久之,他的性格变得越加内向、孤僻。

  以前学校离家近,杨新海能回家吃饭,但高中离家有四公里,放学是来不及回家吃饭的。

  学校开设了大食堂,学生可以带粮食到学校食堂换饭票买饭吃,杨新海没办法,他连买作业本的钱都没有,只能自己煮野菜或者烧饭吃,有时吃从家里带来的凉膜。

  每当开饭的时候,杨新海看着同学们都兴高采烈地去食堂买饭吃,而自己只能躲在角落里吃难吃的野菜和凉馍,内心有说不出的酸楚,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他曾因为没钱和父亲吵过嘴,埋怨父亲为什么把日子过得这么苦,还说,如果吃饭的问题没解决,这个学他就不上了。

  杨俊关找到住在高中附近的亲戚家,恳求他们同意让杨新海在他们家里烧饭吃,杨新海到饭点时便到亲戚家自己做点吃的。

  亲戚家经济状况较好,可从不招呼杨新海一起吃饭,躲在角落饥一顿饱一顿的杨新海仍是孤独,并且突然感到贫富的差距,心中更加自卑。

  杨新海的成绩从小到大一直名列前茅,高中的功课比较难,他的成绩有所下降,这在他看来,仿佛是上天要夺走他最后一点希望。

  他不想别人看不起他,久而久之,他的心里形成了一种偏执的自尊。他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可却不知道如何前行。

  高二时,杨新海回家向父亲索要学费,父亲把原本要买农药化肥的五十元给了他。

  在回学校的路上,杨新海迷茫地走着,从小到大的经历在他脑海中翻涌,小时候别人喊他“地主羔子”,班上的同学欺负他,无论在哪都觉得低人一等……

  像他这样出身贫寒的子弟,读到了高中又怎么样呢?就算考上了大学,家里能供得起学费吗?他越想越觉得前途渺茫,不知出路在哪里。

  高三下学期开学不到两个月,杨新海捎信给父亲,说粮食没了,当父亲背着两袋小麦到学校时,老师告诉他杨新海已经几天没有去学校上课了。

  毫无疑问,杨新海出走了,这个性格孤僻,内心埋着强烈自卑的少年选择外出闯荡,用自己的双手挣钱。他觉得外面的世界那么大,总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杨俊关夫妇得知儿子出走后到处找他,一个月后,他们得知杨新海到焦作煤矿打工去了,和他二哥在一起。

  后来,杨新海又独自跑到太原的一个建筑工地打工,并且给家人写了一封信,叫他们不要挂念,自己过得很好。

  杨俊关特地前往太原的工地去看望儿子,叮嘱他要好好干,杨新海使劲儿点了点头,杨俊关走的时候,父子两人哭得十分伤心。

  那是杨新海最后一次跟家人交心,后来他只回过一次家在村边的砖厂干了不到一个月的苦力。

  家人们觉得杨新海依旧内向,可他不愿意和家人谈心,有时候多说几句他还会发脾气。

  杨新海在外四处漂泊打工挣钱,像把自己抛到社会上遭受生活的毒打一般。他过得并不如意,多次碰到干了活但拿不到工钱的情况。

  他原本就脆弱的神经被刺激得更加脆弱,内心的不良情绪被无限放大,人格逐渐被扭曲。

  一次,他在餐馆打工时被拖欠工资,一气之下拿了餐馆的一个铝盆,那是他第一次当小偷,也是第一次发觉钱财可以来得这么容易。

  最初外出闯荡时,杨新海带着一颗火热的心,可生活把他的火热全部消磨殆尽,他开始干一些小偷小摸的勾当。

  1988年,杨新海因为盗窃被西安市灞桥公安分局劳教两年;1991年,又因扒窃被石家庄市长安公安分局劳教一年。

  在劳教前,杨俊关被叫去石家庄认人。他和儿子远远地对望,彼此什么话都没有说,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杨新海。

  那时杨新海有一个女朋友,在劳教前女朋友跟他说会一直等他,失去自由、百无聊赖的日子里,恋人的话一直是杨新海心上最大的慰藉。

  杨新海人生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消失,感觉全世界都抛弃了他。他甚至觉得前女友恰好在他出狱的那一天结婚是为了要让他出洋相,让他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1996年,他在家乡正阳县的一个偏僻处遇见一个女子,突然头脑发热想要强奸这个女子,结果是强奸未遂被判刑五年,2000年被提前释放。

  监狱里什么样的罪犯都有,坐牢的杨新海,倒也见识到了一个人会坏到何种地步。所有的经历都让杨新海一步步变成一个可怕而扭曲的人,他对任何人都失去了感情,尤其仇恨女人。

  他开始想要杀人,要别人和他一样不幸。他游荡在各处的穷乡僻壤间,寻找杀害的对象。

  2000年的9月,杨新海在周口市的郭庄村内杀死一对年龄和父母相仿的夫妇,那是他犯下的第一宗命案。

  杀人后,杨新海拿走了老夫妇放在家中的钱财,逃之夭夭。杀人并没有让杨新海心生愧疚和恐惧,相反的,杀人带给他快感。

  一个月后,杨新海逃到了安徽,在一个雨夜里杀死了椿树庄中62岁的老太太亓俊英,还有她7岁的孙子和12岁的孙女,这是他的第二宗命案。

  此后,杨新海流窜河南、河北、安徽、山东四省疯狂作案,手法和第二宗案子如出一辙,都是位置偏僻的村庄,屋子围墙低,屋中有小女孩或是女人。

  杨新海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潜入屋子,用刀或绳子杀死屋里的每一个人,然后拿走搜出来的钱财,极其残忍。被杀的人都在熟睡,鲜少有能反抗的。

  杨新海甚至有很强的野外生存能力,能够长时间在荒郊野岭中像野兽一样游荡,饿了便在地里刨点东西吃。

  案件让所有人都惶惶不安,可因为杨新海过于狡猾,警察的侦查力度很大,再加上当时的网络、通讯不像现在这样发达。

  四个省的警察在一开始未能很好地沟通,都把排查对象放在村庄周围的地方,查不到真正的凶手杨新海身上。

  多个疯狂而血腥的案件让安徽、河南等地的警方都面临着巨大的压力,警方最初一度陷入茫然,没有头绪,在后来偶然的一次交流中,警方才确定了这一系列杀

  人案都是同一个凶手犯下的,作案的手法很相似。随着案件侦查有了较大的进展,凶手的画像逐渐清晰。

  2003年的春节前后,警方公布了一份宣传提纲,提纲上对凶手的特征有较详细的描述,的确也和杨新海本人接近,而此时,杨新海还在疯狂作案。

  杨新海在某一次作案隔天后在周口市市郊的一家小旅馆住下,然后上街去买羊肉串吃。

  忽然,他发现街对面的墙上贴了一张通缉令,他便走过去,想看看在通缉什么人,这一看让杨新海吃了一惊,通缉的不是别人,就是自己犯下的案件的凶手。

  杨新海的确收敛了一段时间,但杀人这件事似乎已经成了他的瘾,而他每次拿走受害者的钱财后,就四处胡吃海喝还有嫖娼,挥霍完便找下一个目标,一旦缺钱他就总忍不住往杀人抢劫上想。

  在杨新海被抓捕之前不久,他在石家庄三天之内作案两起,逃窜到河北省沧州市后,杨新海被警方抓捕,一系列杀人案件随之告破。

  被抓后,杨新海显得异常冷静,在审讯中能平静、大声地讲出他犯案的每个细节,记忆力惊人。

  他还说他最感激的人是警察,因为被抓后警察给他买过两身新衣服,从小到大没有人这样关心过他。

  我们不知道他是否后悔,只知道在判刑前他表示不愿意将判决书寄给他的父母,因为怕父母过于伤心,那可能是这个魔鬼心中仅存的一点温情了。

  杨新海的父亲杨俊关还是收到了儿子因杀人被判处死刑的消息,关于儿子杀人的一切,他是从记者口中得知的。

  在杨新海被执行死刑前,杨俊关准备了两套新衣服送去漯河,不到三天,衣服被退了回来,说是已经执行死刑。

  回到村里后,杨俊关发现村民们都在躲着自己,除了来访的记者没有人和他提起杨新海的名字,子女们来看望他时,也小心翼翼地不提起杨新海。

  杨俊关成了“杀人犯的父亲”,他和妻子很想在梦里再见见儿子杨新海,想和他说说话,问问他为什么会走到那一步。

  在杨新海被枪决许多年后,他们一家人都活在自责和痛苦中,平日里话不多的杨俊关偶尔会和别人说:“养出这样一个儿子,是我的罪过!”

  杨俊关夫妇年纪已经很大了,常年的贫苦生活让他们到晚年时也疾病缠身,年迈的杨俊关会迈着蹒跚的脚步在村里捡垃圾,捡三个月可以去县医院看病,可往往他也舍不得去看。

  那些被害者的亲属往往在一夜之间就突然得知自己的亲人昨日还鲜活的生命就此陨亡了,失去亲人留下的疤痕印刻在他们心中,一辈子都无法消去。

  那些残忍的零星片段在多年以后会被人偶然提起,多数人会觉得震惊,有些人也会觉得杨新海本身也是个可怜人。

  他本可以直面挫折,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美好的园地,但他选择了自我沉沦,用毁灭式的报复击打这个社会。过往的罪恶成了过往,